证券营业部门口，老李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。
他盯着大盘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，眼神恍惚得像在回忆什么。
2007年就是这样的夏天，他在这个位置站成了一道风景——从骑着电动车变成开着宝马，又从宝马变回了电动车。
那会儿，连门口的保安都能给路过的大妈讲解MACD指标，现在这些保安呢？
退休的退休，转行的转行，只剩下一块当年那块磨损严重的"股市有风险"警示牌还挂在那儿。
2023年8月，洪榕在某平台的直播突然火了。这位总泡着浓茶的股市老江湖一句"2025可能有大行情"，让抖音快手全炸了锅。无数90后股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，疯狂转发着那段直播切片。有个00后小朋友在评论区留言："叔，我现在买还来得及吗？"结果被顶成热评第一。这场景，就像当年2006年时，深圳华强北的摊主们突然集体聊起PE值一样魔幻。
穿越回2006年那会儿，整个营业厅都是传奇故事。柜台最里面的老陈靠收拾大户室的废纸发了财这事一点不夸张。那些被抛弃的草稿纸上，有的是基金经理写写画画的价值评估，有的干脆就是修改到一半的交易计划。而最扎心的可能是那个开着火锅店来开户的张老板，最风光时账户市值够把整条美食街盘下来，现在却整天在抖音刷到他的火锅店团购推广。
数据这东西最诚实。上交所2022年度统计报表显示，当年散户盈利占比不足三成。这事就跟春运火车票一个理——明明都是同一班次，为啥有人躺卧铺有人挤洗手间？有网友说，因为那些躺着的人把车票钱都花在了"黄牛"身上。换个角度看，至少说明买对票的人花的功夫比抢票的多。
基金讨论区的热闹劲堪比当年营业部大厅。不同的是现在大伙不嗑瓜子改刷表情包了。什么"求抄作业""重仓半导体该继续吗""新能源还是白酒"的帖子刷都刷不完。还有更绝的，直接晒持仓截图求相亲："持仓100万求对象，基本面分析优先"。这些帖子下面最热门的评论往往是："兄弟，你这收益率曲线比我的工资增幅还稳定。"
当年那位总泡在营业部的王大爷如今成了网红。他家那台1998年买的电视机后面堆满了交割单，抖音里他一边翻一边念叨："这张是中石油当年48块的，这张是乐视网停牌前的..."最火的一期视频里他盯着镜头说："小年轻们记住了，钱袋子不能比心眼还漏。"
2022年有个研究报告挺有趣，说那些长期持有一只股票超过五年的股民，盈利概率超过七成。简单说就是"守株待兔"比"追蜂逐蝶"靠谱。好比广州那些收租的阿婆，从不看K线图就知道哪天该催房租。这种朴素的道理，当年那位总爱泡在营业部二楼的老会计最明白，如今他的理论被后人总结成三个字：拿得住。
要说最讽刺的，是2020年疫情刚开始那会儿。当时各路分析师吵得面红耳赤，结果最先回暖的反而是那些被嫌弃的"落难白马"。这事就跟感情似的，人家热恋时你嫌肉麻，等分手了你才想起来人家好。有些网友调侃说感情史写出来就是一部A股沉浮录——追涨杀跌全凭冲动。
现在的营业部冷清得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。偶尔来开户的不是退休大爷就是被基金广告忽悠来的小年轻。路过当年那个最热闹的中户室，只剩下一行"投资有风险"的褪色标语。柜台里当年那位总爱开玩笑的工作人员现在只会机械地重复："扫码开户有礼品..."
还记得2007年那会儿，营业部门口总停满豪车？有个老股民说过，炒股最怕的不是亏钱，而是赚过快钱。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平时只喝白开水的突然尝到了琼浆玉液，从此再也回不去了。现在想想，当年那些在门口哭天抢地的，多半不是亏最惨的，而是赚过又赔回去的。
如今再提起超级牛市这茬，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有人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，要我说机会是留给那些没被暴富梦冲昏头脑的人的。就像菜市场那些最会砍价的大妈，既不会买最贵的也不会买最便宜的，就盯着那最新鲜还实惠的。
穿越这17年股市风云，不变的是人性。就像现在刷着手机看行情的新股民们，和当年在营业部门口侃大山的根本就是同一批人。只不过当年的收音机变成了智能手机，当年的《股市动态分析》变成了各路财经自媒体。要说区别，可能就是现在亏钱的时候连个陪着抽烟的股友都没有了。
还记得1992年那张著名的上海文化广场证券营业部照片吗？人挤人的场面活像春运。而最讽刺的是，当年那些挤破头抢认购证的，后来多数都挤破头想出来。这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，主角换了，剧本永远还是那个剧本。所以当年那位总爱在市场最热时说"该收手啦"的老张现在在哪？听说他去郊外开了个农家乐，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赚的比当年一个涨停板还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