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百度带货作者跃升计划#
“两年就要上天!”1970年,上海“708工程”的设计师们接到了这个硬指标。
可大伙儿连波音707长啥样都闹不清,手里连张完整的图纸都没有。
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项目眼看就要陷入僵局。
就在这当口,1971年,新疆传来一个消息,一个151吨的大家伙从天上掉了下来。
01
上世纪七十年代,新中国刚成立没多久,百废待兴。
在重工业、航空航天这块,咱们确实差了别人一大截。抗日战争的胜利让咱们摆脱了屈辱,新中国的成立让咱们站起来了,但手里没点硬家伙,腰杆子还是不够硬。
尤其是大飞机,这玩意儿不光是拉人的,更是国家工业实力的象征。
其实,领导人早就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。1965年,咱们第一颗原子弹刚爆完没多久,周总理就向三机部提过,能不能搞咱们自己的旅客机。
那会儿三机部盘算着仿制苏联的伊尔-14,就是那种活塞式发动机的,南昌320厂和哈尔滨122厂都开始干了,定名运6。
可干着干着,大伙儿都觉得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,兴趣就转到了安-24(后来的运7)身上。
到了1968年10月,咱们仿制图-16的轰6在172厂试飞成功。
第二年年初,周总理又提了,能不能在轰6的基础上,改个客机出来。
这话虽然没作为正式任务,但当时西安172厂设计所的副所长马凤山同志,心里可就惦记上了,自个儿在那琢磨开了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1970年7月,毛主席到上海视察,提到上海的工业基础这么好,完全可以搞飞机嘛。
这话一传开,空四军的政委王维国立马就向空军司令员作了报告。
7月26日,航空工业领导小组就提交了《关于上海、广州地区制造飞机问题的请示》。
事情推进得飞快。
很快,空军、航空研究院和航空工业部开了个会,决定这事儿以三机部为主,六院也得参加,赶紧论证方案,好去上海布置任务。
又一个预备会上,初步定了,就在轰6飞机上改运输机。
要求也提得特别狠:总的水平不能低于伊尔-18,而且要求明年就要搞出来,只许提前。
刚学会骑自行车,立马就要去参加环法大赛,这任务接的…烫手。
后来部核心组讨论,又加了三条:第一要快,明年基本搞定;第二要安全,系统得两套;第三要美观,得有中国特点。
平时是客机,战时是运输机。
02
马凤山当时在会上,就拿出了他琢磨的三个初步方案。
第一个,用轰6的机翼,机身参考“三叉戟”,3台发动机吊在尾巴上。
第二个,4台发动机吊在机翼下面。
第三个,也是4台发动机,翼吊或者尾吊都行。
1970年8月2日,马凤山去空军司令部汇报。
空军副司令员曹里怀听完指示:方案可以多搞几个,原则上同意第一个。但是,工作要做细,给上海要拿出可靠的方案。
8月27日,周总理批准,国家计委、军委国防工业领导小组联合批复,同意上海试制生产运输机,纳入国家计划。
这事儿,就算板上钉钉了。
可方案组没想到,他们到上海,在和平饭店一住就是一个多月。
原来说好要来领着他们汇报的曹副司令,因为别的工作,一直到9月11日才到。
9月12日上午,曹副司令在上海大厦听汇报。他反复强调,设计的飞机绝对不能平庸,不然打动不了上海方面。
他提了个特点,叫“能飞”。啥意思呢?就是能一口气从乌鲁木齐飞到地拉那,航程起码得6000公里以上。
这一下优势就出来了。
而且,这飞机设计出来,首先是给中央首长当专机用。
周总理参加联合国大会啥的,连同代表团,能装个四五十人就够了。
方案组的人一听,心里有点犯嘀咕。飞6000多公里,就坐四五十个人,这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?
有人就委婉地提了提经济性的问题。
结果曹副司令直接表态,不考虑经济性。
在那个年代,很多工程的首要任务不是算账,是先给“有没有”这个问题交卷。
1970年9月14日晚,方案组在康平路市委大院,向上海市革委会核心组作了汇报。
八天后,曹副司令员在巨鹿路空军招待所接见了设计组全体人员,做了动员。
由5703厂领导的大型客机工程设计组正式成立,三机部指定,在马凤山出国期间,由郑作棣任技术负责人。
03
1970年10月下旬,这架研制中的大型喷气客机,被正式命名为“运10”,对外代号“708工程”。
意思就是,1970年8月下达的任务。
“708工程”的大幕,就这么紧张地拉开了。
人手,立马成了大问题。
11月,熊焰和马凤山相继到了上海,立马就给部里和院里写汇报,要人。
一直到1971年初,三机部、六院从112、122厂,601、602、603所,还有北航、西工大、南航这些高校,抽调了一大批骨干。
空军、民航和上海市也派了不少有经验的人过来。
12月20日,设计组成立了5个设计大队,分工明确,各管一摊:总体、气动、强度、标准、材料、情报;机翼、尾翼、起落架;机身、发动机短舱、吊挂;电气、特设系统;各机械系统。
摊子铺开了,可难题也来了。
运10最初的设计要求是:总重85吨,航程6500公里,乘客80到100人,高度12000米,时速950公里。
熊焰接到这组数据,心里是又激动又犯愁。
愁的是三个现实问题:
第一,造大客机,咱们没技术储备。
第二,让上海当主体,而不是航空工业部,资源调配上怕是跟不上。
第三,两年就要上天,这简直不切合实际。
熊焰自个儿心里清楚,沈飞建厂五年才仿造出飞机,西飞建厂十年才造出飞机。
上海连个正经的飞机制造厂都没有,怎么可能一年就造出大飞机?
面对这种要求,熊焰和同事们心里都明白,但嘴上不能反驳。
大伙儿都不谈1971年能不能上天,就是埋头干自己该干的活,心里有数就行。
绝不因为那个不切实际的“国庆节上天”要求,就简化掉必须的工作程序和试验。
这还只是开始,非技术层面的外部难题,那才叫一个多。
造飞机,必须要做静力试验和破坏试验。说白了,就是造一架样机出来,专门用来“弄坏”,看看它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,极限在哪。
熊焰建议,第一批生产3到5架,第一架就做静力试验,后面的拿去试飞。
结果,上海会战组的领导一听,当场勃然大怒。
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,说他们不尊重工人阶级的劳动成果,要“残忍地破坏掉工人辛辛苦苦的付出”。
这话一出来,熊焰他们真是没辙了,秀才遇到兵。
造飞机不是搭积木,你光搭起来,不敢使劲按按,谁敢坐啊?
没办法,熊焰只能又跑回北京,找曹副司令这些领导汇报情况。
他还特地带去了一架木质模型,上面有模拟系统、加载装置,完整地演示了静力试验是怎么回事。
最后还是这些懂行的领导出面,去跟会战组的人解释静力试验的重要性,那边才勉强松了口。
04
外部问题好不容易解决了,真正的大家伙,技术难题,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。
“708工程”刚组建时,飞机的操纵性、稳定性设计,压根就没成立专门的组,都塞在气动组里。
直到最后拍板,学波音707,搞翼吊四台发动机的方案,这才专门成立了“操稳组”。
这组里最多时有15个人,基本都是从各个厂、所调来的业务骨干,以前都是搞军机的。
让他们来设计大型喷气式民用客机,真是两眼一抹黑,一头雾水。
当时就是凭着一股子热情,不管前面有多大困难,硬着头皮往前冲。
困难具体在哪呢?
有三只“拦路虎”:
第一,风洞。咱们国家当时的低速风洞试验段,只有4米乘3米。高速风洞更小,才0.6米乘0.6米。这么小的风洞,你拿去吹大飞机的模型,这试验数据能用吗?谁心里都没底。
第二,飞控系统。运10用的是一种叫“飞行操纵调整片”的气动助力操纵。这玩意儿在当时很先进,但大伙儿以前谁也没见过。一个小小的调整片,真能把主操纵面掰到最大角度吗?主操纵面就那么“飘”在空气里,怎么才能不让它乱晃呢?
第三,评估标准。以前评估飞行品质,大多用的是苏联那套老教材。可运10对标的是西方规范,用老办法来评估,显然是不够的。
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,快被难题淹没的时候,幸运之神,真的降临了。
1971年,印巴战争打得正热闹。
一架巴基斯坦的波音707货机,在飞经我国新疆的时候失事了。
这架飞机,重达151吨。
在那个年代,波音707可是美国的看家宝贝,是当时最先进的喷气式客机之一。
作为友好国家,巴基斯坦方面当时做出了一个非常仗义的决定:这架失事飞机,送给中国了,全权由中方进行修理和处置。
消息传到北京,军委主席叶剑英当即下达指示:“弄清关键部位,并测绘下来。”
熊焰听到这个消息,那真是激动得不行。
他立刻带队,火急火燎地奔赴新疆。
那地方,可是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戈壁荒滩。
当时已经53岁的熊焰,跟队员们一样,在飞机残骸上爬上爬下,昼夜加班。
有时候饿了,就啃几口冻得邦邦硬的馒头。
可没一个人叫苦。
那帮工程师眼里,这哪是破铜烂铁啊,这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纸。
光是在新疆测绘还不够。
为了让这架来之不易的波音707发挥最大作用,熊焰向上级争取,把飞机残骸想办法运到了上海。
这一下,它成了所有设计人员的“立体教科书”。
熊焰记得,那些从全国各地调来的同志,一下火车,不问住所在哪,第一句话就是问工作在哪,飞机在哪。
当时连个像样的工作场所都没有,设计人员就把食堂简陋的餐桌,当成了最好的设计平台。
往食堂一扎就是一天。
每到开饭前,他们就把图纸、资料、绘图工具收起来,用旧报纸包好,等吃完饭再铺开。
有了这本“活教材”,之前那些拦路虎,一个个都被解决了。
风洞太小,数据不准怎么办?好办,咱们有真的707残骸,上面的数据是现成的。结合707的数据,反过来推导和验证咱们运10的设计,这心里就有底了。
那个先进的“操纵调整片”搞不懂怎么办?拆!把708的工程师们围着707的残骸,把那套飞控系统拆了个仔仔细细,反复研究对比。
哦,原来是这个原理,是这么设计的。
熊焰后来说,那年为期三个月的新疆之行,加上后续把飞机运回上海的研究,基本解决了他们在运10研制中的各种技术疑难问题。
这架飞机,对我国研制大飞机具有不可估量的重大意义。
巴基斯坦留下的这架波音707,可真是帮了大忙了。
05
1976年9月,运10终于要进入静力试验环节了。
就是那个曾经被领导痛斥为“浪费”的试验。
熊焰自个儿都说,当时确实是捏着一把汗,硬着头皮把飞机送到耀县623所,“反正听天由命吧!我们已根本控制不了质量了。”
这话听着丧气,其实是压力太大了。
后来,又经过了3次复查,总共排除了大大小小1500多项故障。
在整个研制过程中,熊焰、马凤山这帮带头人,顶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。
当时,西方研制一架民用大型客机,费用是15到20亿美元。
而咱们运10全部的研制费用,总计只有5.8亿人民币。
就是靠着这点钱,和这本“天上掉下来的教科书”,他们带着团队,克服了所有困难。
1980年,历时十年,运10首飞成功。
中国,成为继美、苏、英、法之后,全世界第五个能造出100吨量级飞机的国家。
海外媒体围绕这个消息,争相发表评论。《世界经济导报》的外刊评论说:“运10飞机研制成功,使中国民航工业同世界先进水平差距缩短了十五年。”
运10首飞成功后,在全国各地进行了大范围试飞,去了北京、哈尔滨、乌鲁木齐、广州、昆明、成都,试验它对不同机场的适应情况。
最硬核的,还是在1984年。
那年,西藏忽然遭受了罕见的雪灾,大批牲畜被冻死饿死,粮食奇缺。
公路全被大雪覆盖,运输中断。
运10临危受命,顶着恶劣的高原环境,7次飞跃“死亡航线”,往返成都和拉萨贡嘎机场,执行援藏任务。
但这七次飞行,也成了运10的“绝唱”。
运10这架飞机,可以说是中国航空史上的一个“人才”。1980年风光首飞,1984年7次飞拉萨立大功。
它以为这事儿能成了,结果一转眼,就被扔在停机坪上“风吹雨打”几十年。
它就那么看着,直到ARJ21、C919这些后辈们一个个飞上了天。
你说这图啥呢,这架凝聚了熊焰、马凤山他们十年心血的飞机,最后就成了一个“纪念品”。
